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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0月26日

跨市博弈丨債市回魂將股市神話打落凡間

債券市場終於又像一個真實的市場了。這句話聽起來荒謬,卻是對過去十幾年Fixed Income(固定收益)世界最一針見血的總結。

在ZIRP(零息政策)年代,買債不是投資,而是一種宗教儀式。投資者瘋狂掃貨,不是因為Yield(孳息率)合理,而是因為各國央行用無限擴張的Balance sheet(資產負債表)、監管緊箍咒與學術腔調向市場洗腦:你必須相信。於是,Pension funds(退休基金)信了,保險巨頭信了,PB(私人銀行)的RM信了,連退休散戶也深信不疑。最終,全市場共同膜拜一個近乎愚蠢的命題:只要息口永遠不加,長債就是絕對的Safe haven(避險資產)。

然後通脹殺到,聯儲局(Fed)如夢初醒,猛力加息。債券投資者這才赫然發現,自己手持的根本不是避風港,而是一張Duration(存續期)寫滿槓桿的催命符。所謂的「無風險資產」,原來跌起來可以慘過毫無盈利的Tech股,唯一的分別,只是包裝紙上印了美國財政部的鷹徽而已。

如今,10年期美債Yield徘徊在5厘大關邊緣,這是2007年以來極罕見的光景。對一整代在QE奶水、央行Put option與Growth stocks(增長股)估值無限擴張中成長的Trader來說,這震撼度猶如在中環IFC樓下撞見恐龍。以往,債券息率長期低得像個禮貌性的笑話。現在,Risk-free asset(無風險資產)忽然願意真金白銀付你5%左右的 Nominal yield(名義回報),市場自然被迫直視一個被遺忘多年的靈魂拷問:如果最安全的資產也開始派錢,那麼 Risk assets(風險資產)到底憑甚麼賣得這麼貴?

這才是整件事的核心底牌。債券吸引力回歸,絕不僅是Fixed Income desk圍爐取暖的故事,它是對過去十五年全球資產定價體系(Asset pricing)的一場終極審判。

華爾街最擅長替危險重新包裝。股票暴瀉叫「Volatility(波動)」,孖展爆倉叫「De-risking(去風險)」,而長債的利率風險,他們優雅地稱之為「Duration」。詞彙一旦沾上菁英氣息,輸錢的痛楚似乎就不那麼庸俗。

Duration本質上純粹是數學。它衡量債券價格對利率變化的敏感度。Duration為5年的債券,息口升100bps(1厘),價格大約跌5%;15年期,就跌15%。這不是財技黑魔法,這是算術。只是許多PM(投資組合經理)在零息年代選擇將算術拋諸腦後,因為當年信童話故事比較易賺Bonus。

看看長債ETF的代表作——iShares 20年期以上美國國債ETF(代號TLT),就是這場血肉教訓的活教材。從歷史高位計,其Total return(總回報)曾錄得逾43%的暴瀉。這種「腰斬」跌幅若發生在一間瘋狂燒錢的初創科企身上,無人會驚訝;但落在「美國長期國債」頭上,各大財富管理的Pitchbook就會突然湧現大量關於「Long-term holding(長期持有)」和「Rebalancing(再平衡紀律)」的公關廢話來安撫客戶。

致命的盲點在於:長期國債從來不是無風險資產。它只是沒有Credit risk(信貸風險),卻背負着極其暴力的 Interest rate risk(利率風險)。將兩者混為一談,是過去十幾年債券Sales話術中最昂貴的謊言。

在Yield curve上,短債是現金的遠房親戚;中期債是帶Yield的組合穩定器;至於長債,本質上是一個Macro hedge(宏觀對沖)工具,甚至可以說是對通縮、衰退和Fed恐慌性減息的槓桿押注(Leveraged bet)。你可以Trade 它,但千萬不要假裝它「保守」。它全身上下最保守的地方,只有它的名字。

從1980年代初Volcker屠龍開始,債市大好友坐足了長達40年的順風車。受惠於當年極高的息口,隨後通脹與利率踏上長線下降軌道,債券投資者贏盡兩家茶禮:極高的Starting yield(起始孳息率)與息口下行帶來的Capital gain(資本增值)。那是Fixed income的黃金歲月,卻也為日後無數 Quant models(量化模型)埋下了致命的錯誤樣本。

因為一旦你單用1980年代以後的Data去Train投資者,他們很容易得出一個危險錯覺:債券不但能派息,還能在股災時逆市爆升。這在那個特定的降息週期中確實成立,但它不是地心吸力,它只不過是從高息走向零息的一次性「歷史紅利」。

翻開各年代的美債回報數字,極具殺傷力。1930至50年代各有起伏;1980年代則是債市天堂,長債年化回報高達約12.6%;1990年代依然和味,約8.8%;2000年代約7.7%;2010年代約6.6%,但那已經是榨乾低息環境的最後一段香火。

踏入2020年代,Music stops(音樂停止)。5年期美債年化回報急降至約0.3%,10年期約-1.1%,長期美債更見約 -4.1%。這不是普通的市況不佳,這是現代金融史上對Bondholders最具羞辱性的十年。

但這場災難絕非意外。2020年代初,買入時的孳息率低得可憐,毫無Safety cushion(安全墊)。當10年期美債息跌到0.5%至1%的荒謬區間時衝入去買長債,實質上是用極微薄的Yield去硬扛極度不合比例的Duration risk。這不叫保守,這叫用放大鏡檢硬幣,卻對迎面狂奔而來的泥頭車視而不見。

後來通脹狂飆至9%附近,聯儲局暴力加息,供應鏈斷裂,財政刺激如海嘯般湧入,債價隨即粉碎性骨折。許多散戶天真地問:「為甚麼債券沒有保護我?」答案殘酷而簡單:因為你買得太貴了。

Safe asset也有Price tag。失去Valuation discipline(估值紀律),任何神聖的資產都會淪為死亡陷阱。

如今遊戲規則變了。不是因為風險消失,而是Risk premium(風險溢價)終於回歸。

華爾街FI Strategists案頭都有一張用到爛的圖表,核心結論極其粗暴:10年期美債的Starting yield,幾乎就是未來十年實際年化回報的完美水晶球。

現在,這起步點徘徊在5%左右水平。如果過去27年近乎機械般精準的歷史規律不變,由今日起買入10年期美債並 Hold 到期,你的年化回報大約會落在5%。數字不夠Sexy,但極度Solid。在一個美股Shiller P/E(CAPE)高處不勝寒、AI Capex(資本開支)能否順利轉化為實質盈利仍是巨大黑盒的世界裡,一個近乎Locked-in的5%回報,吸引力不言而喻。

這套邏輯,比大行策略師拋出的「年底目標價」誠實得多。債券的長期回報,底氣全來自你買入那一刻的Yield。起始息率愈高,底氣愈足;起始息率愈低,你就只能祈禱央行繼續放水。

這就是當下買債的核心Thesis。它不需要你拿着水晶球預測FOMC會議上Powell皺眉的角度;不需要你斷言經濟必衰退、股災必降臨或AI泡沫必爆破。它只需要你承認一個現實:在餓了多年的Fixed income世界,終於重新開始提供像樣的Income。

5厘左右的美債Yield,對Portfolio的殺傷力在於重塑了Cost of capital(資本成本)。它讓投資者不必為了榨取每一點回報去向股票的波幅叩頭;它為現金流重新定價;它強行拉高了股票、PE(私募股權)、房地產、信貸以及所有「Long-duration growth stories」的跨欄門檻。當無風險利率擺出5%的姿態時,那些靠吹噓2035年Free cash flow藍圖來支撐的估值,突然變得毫無性感可言。市場當然可以繼續Sell dream,但Discount rate(折現率)已經不再配合演出。

這點對AI與半導體板塊尤為致命。AI Capex無疑是當下最強的Market narrative(市場論述)。Data Centre、GPU、HBM、Advanced Packaging、電力基建,這場盛宴亢奮得像19世紀築鐵路與90年代科網狂潮的混合體。長遠看,它確實可能顛覆生產力。但金融市場從來不只獎勵「大方向正確」,它更會毫不留情地絞殺「錯誤的定價」。當資金成本是零時,任何PPT都能估值上天;當10年期美債向你招手收5厘過路費時,所有的夢想都必須開始交稅。

這就是債息的真實殺傷力。它不會大吵大鬧,不會開Apple式發布會,更不會穿黑色高領冷衫扮Steve Jobs。它只是冷冷地站在那裏,向所有Risk assets逼問一句:「你比我多出來的Equity risk premium(股票風險溢價),究竟在哪裏?」

很多資產,根本答不上來。

「股票令人致富,債券讓你免於在最惡劣的時機賤賣股票。」這大概是Asset allocation中最老土、也最常被大牛市信徒嘲笑的真理。

對一個All-in指數基金的中年人來說,過去15年堪稱完美。美股長牛、Big Tech霸權、估值膨脹、美元吸乾全球資金。你愈不Diversify(分散),顯得愈聰明;你愈激進,愈像掌握了真理。每一次Drawdown(回撤)後市場都破頂,最終教育出一代極度傲慢的散戶:Risk management是留給膽小鬼的。

但牛市最毒的幻覺,不是它令你賺錢,而是它會令人將「好運賺錢」錯覺為「自己看透了風險」。

債券在Portfolio中的價值,不是因為它包保必升(2022年已無情打碎這神話)。它的價值在於提供Buffer、現金流,以及Rebalancing的彈藥。它能在特定環境,如通縮、反通脹、金融危機和多數股市崩盤中發揮作用。它是你在大跌市中的Dry powder(乾火藥)。它能降低組合Volatility,讓投資者在風暴中少做蠢事。

這最後一點,比大多數人承認的更重要。投資失利,極少是因為Excel model不夠完美,更多是因為人性在壓力下智商會急降。當股市插水35%、財經頭條猶如末世布道、你忽然急需現金時,高談「Long-termism(長期主義)」只是廢話。你需要的是一筆沒有跟隨大市陪葬的資產。債券若買得合理,就能完美扮演這個角色。

但留意,「買得合理」是命門。用0.7%的Yield買長債,那不叫Risk management,那叫幫風險穿西裝拍照打卡。

說得直白一點:長期美債,絕非普通散戶的核心持倉首選,至少在你不懂計算Duration的前提下。

然後,當經濟崩潰、通脹急降、聯儲局恐慌性大幅減息時,長債是危機中的Convexity asset(凸性資產),價格彈力驚人。2008年海嘯期間,長債提供了極佳的保護,這也是為何一眾Quant models與Risk parity(風險平價)策略曾對它愛不釋手。

但長債要發揮威力,高度依賴「息口有極大下行空間」這大前提。當起步息率夠高,長債有Cushion;當起步息率近乎零,買長債等同買入一張利率方向的Call option——你不是在收息,你是在押注息口會更低。

如今Yield抽升,長債比幾年前合理得多。但合理不代表可以無腦掃貨。若通脹展現Sticky(黏性),華府財政赤字不收斂,國債海量供應持續,全球央行與海外投資者要求更高的Term premium(期限溢價),揸長債依然可以讓你輸到焦頭爛額。5%的Yield提供了Cushion,但絕非防彈衣。

相比之下,中短Duration的債券是當下更乾淨俐落的選擇。5至6年以下的久期,既鎖定了不俗的Yield,又避免將身家性命全數交託給長端利率。中短債不會在減息周期讓你賺得像長債般豐厚,但當息口反彈時,它們絕對不會將你的「穩健配置」變成家庭財務災難現場。

這不是膽小,這是清楚知道自己坐在甚麼牌桌上。

如果討論債市只盯着通脹與Fed,目光未免太淺。債市真正的結構性麻煩,是財政黑洞。

美國政府無底線的支出、赤字、再融資成本與國債海量供給,正化為長端利率的結構性壓力。過去,投資者習慣假設美債永遠有無限接盤俠。這假設曾經很方便,因為它roughly correct。但「大致正確」從來不代表「永遠免費」。

當政府需要發行更多債券,當利息支出無情蠶食財政空間,當政治系統對削赤毫無興趣,市場自然會索要更高的風險補償。這就是Term premium的強制回歸。這也是為何就算宏觀增長放緩,長債息也未必會像過去般乖乖掉頭向下。

說得刺耳一點,美國國債依然是全球最重要的Safe haven,但它已失去「零成本信仰」。美元體系固然強大,美債池水依然最深,全球短期內亦無替代品。但「無替代品」不等於「無定價權」。你身為全村唯一的醫生,也不能把藥賣到天價,還旨意病人鼓掌感恩。

債市的Vigilantes(債券判官)正在重新要求補償。這對財政政策制定者是噩耗,對手持Cash的投資者卻是好消息。多年來,保守資金被迫在微薄的銀行定存、高危的Junk bonds(垃圾債)與估值離地的股票中痛苦抉擇;現在,他們終於有一個不再顯得滑稽的選項。

Equity bulls(股票好友)總愛拋出一句:「長線而言,股票回報必定最高。」這句話大致正確,但被濫用的程度就像 Gym房裏人人都懂講Protein 一樣。長線股票回報高,是因為它承擔了風險。問題是,當無風險利率從0%飆升至 5%左右,股票理應提供的風險補償亦必須水漲船高。

如果標普500的Earnings yield(盈利收益率)與美債息叮噹馬頭,意味着投資者正用極其有限的Extra return,去硬扛盈利下修、估值收縮、地緣政治、監管鐵拳與市場情緒崩潰等一籃子風險。這不代表美股必然崩盤,市場從來不需要按教科書出牌,但這意味着股市的Margin of error(容錯率)正在急降。

過去15年,美股享受了極低Discount rate、全球資金集運、科技平台壟斷、Buybacks(股份回購)、被動資金流入與央行保護傘的完美順風。未來若債息維持高位,股票市場這場遊戲將切換至Hard mode。不是不能賺錢,而是不能再靠「利率永遠低,估值永遠高」這種懶惰邏輯去躺平賺錢。

尤其是Long-duration growth stocks(長久期增長股)。AI敍事再強,半導體週期再迷人,資本開支再宏大,最終都要面對終極拷問:Cash flow幾時落袋?用甚麼Discount rate折算回今天?當貼現率抽高,未來的夢境就會極速變瘦。這不是反科技,這是算術。

科技股投資者最討厭聽算術,因為算術毫無敍事美感。

將部分資產放進債券,絕不等同預測股災。這是死硬多頭(Perma-bulls)最幼稚的誤解。他們將任何Risk management視為悲觀,將任何對現金流的需求視為「信仰不足」。他們像狂熱教徒般堅信,只要命夠長,所有 Drawdown都只是加倉機會。

問題是,人不是Excel spreadsheet。現實人生有Cash flow需求:家庭開支、供樓換樓、仔女升學、父母醫療、工作變動。投資組合的存在目的,不是為了在死亡那天截圖證明自己跑贏了指數,它是用來服務你真實的人生的。

中期財務目標尤其適合債券。假期、裝修、未來幾年的大額支出,這些錢若全部All-in股票,等同拿生活計劃去跟「市場先生」對賭心情。當債息只有1%時,這種賭博或許還有藉口;當High-quality bonds能提供5%左右收益時,繼續把所有中期資金押在股票上,那更像是將「貪婪」偽裝成「紀律」。

債券也是Dry powder。下一次股市真正暴跌時,最有價值的不是你在Twitter上的口頭勇氣,而是你手裏真正能動用的資金。每個人都幻想自己會在暴跌時貪婪,直到股災真的發生,他們才驚覺現金早就在高位買盡,剩下的只有券商戶口裏的紅色數字。

債券賦予你Optionality(選擇權)。在投資世界,選擇權往往比預測值錢得多。

當下買債的邏輯,不應建立在「利率一定會下降」的廉價預測上——這想法太擁擠了。真正Clean的邏輯是:Yield已經夠高,足以補償一部分的不確定性;中短久期提供不俗的Income,同時避開長端利率失控帶來過度損傷;若未來經濟轉弱、利率下行,還可能賺取額外的Capital gain;就算息口再升,較高的Starting yield亦能逐步吸收價格衝擊,並為未來的Reinvestment創造更高回報。

這不是Perfect trade。市場從沒有完美的交易,只有Price-adjusted risk(經價格調整的風險)。今天的債券,比起 2020年合理太多。當年投資者幾乎零收入卻要硬扛巨額久期;今日最起碼有像樣的Coupon落袋,這就是本質差別。

當然,風險仍在。通脹可能更Sticky。財政可能更爛。AI Capex可能推高電力、土地、基建與資本需求,令名義增長和利率維持高位。地緣政治隨時令供應鏈再次碎裂。美元信用雖不至於崩塌,但美債的Term premium絕對有上升空間。這些都會傷害債價,尤其是長債。

但投資從來不是等「零風險」才行動,那是銀行存款的廣告,不是資本市場。投資的核心問題永遠是:現價是否已經反映並補償了風險?

幾年前,答案明顯是「否定的」。現在,至少在中短久期與部分高品質Fixed income上,答案開始變得極具趣味。

債券最大的問題,是它缺乏性感。股票有明星Founder,有發布會,有晶片,有太空夢,有AI,有股價翻十倍的春夢。債券有甚麼?Coupon、Maturity date、Duration和Credit spread。聽起來似會計師的睡前讀物。

但成熟的投資者終會明白:Boring(沉悶)本身就是一種資產類別。 當全市場都在瘋狂追逐令人興奮的神話時,願意穩定支付你5%左右的高品質債券反而散發著異常的魅力。它不會令你成為晚宴上的焦點,但它可能確保在下一次市場清算時,你仍然有資格坐在牌桌邊,而不是被迫離場。

這也是歲月改變投資哲學的地方。20多歲時,買債看似Loser的選擇。你有時間、有收入、有風險承受力,股市暴跌反而是禮物。人到中年,資產負債表變得複雜,你仍然需要股票帶動增長,但你開始深諳Cash flow、穩定性與 Optionality的威力。這不是膽子變小,而是功力的體現。

年輕時追求Maximize return(回報最大化);成熟後追求的,是避免愚蠢地中斷複利(Compounding)。這兩者境界,天壤之別。

今天債券重新值得討論,並不是因為它們突然變成了完美資產。它們沒有。長債依然危險,通脹仍可能反撲,財政依然醜陋,市場亦會繼續無情羞辱所有過度自信的人。

但債券市場終於恢復了一個最基本的功能:Pay you money。

聽似廢話,卻是過去十幾年最缺失的東西。Fixed income如果無Income,就只剩下Fixed risk。如今Yield重返 2007年以來的少見水平,投資者終於可以重新用債券做幾件正常的事:產生收入、降低組合Volatility、準備 Rebalancing資金、鎖定中期開支,並在股票市場發瘋時,為自己保留一點尊嚴。

這絕對不是叫你看淡股票。股票依然是長期Capital appreciation(資本增值)的核心工具。真正的問題是,在經歷15年巨大牛市後,依然堅持100%股票、完全無視債券的人,究竟是在追求理性的利潤極大化,還是在把最近的歷史誤認為永久的真理?

投資世界最危險的句子從來不是「This time is different(這次不一樣)」。而是「過去一直有效,所以未來也會」。

債券熊市已經把上一代Fixed income的迷信徹底打碎。現在,5%左右的Yield 將新的選擇放回桌面。聰明人未必需要愛上債券,但最起碼,是時候停止嘲笑它們。

畢竟,當Safe asset開始支付像樣的收益時,真正需要被逼上審判台嚴格拷問的,不是債券,而是那些依然定價得像「零息時代從未離開」的Risk assets。

徐立言(本欄每逢周一刊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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